1992年，美国加州一名女子感染了艾滋病，竟成了世界上第一个艾滋病自愈患者。她没有做高风险的骨髓移植，甚至连药物都没使用。除她以外，还有63人没用药物就控制了感染，HIV病毒在他们体内被控制在“沙漠”区域，无法复制。这些人可能实现了一种“功能性治愈”。
《自然》杂志8月26日发表了一份新研究，揭示了这样一种不需要药物及治疗，人体能自发抑制HIV病毒，甚至实现治愈的机制。研究还发现，其他艾滋病患者也有望通过这种机制实现治愈，健康地度过余生。
世界上第一位艾滋病自愈患者
据《纽约时报》报道，这名奇迹般地实现自愈的艾滋病患者名叫洛伦·威伦伯格，66岁，加州人。在1992年确认感染后，她的身体成功压制病毒长达二十几年。
除她以外，目前世界上公认被“治愈”的艾滋病患者只有被称为“柏林病人”和“伦敦病人”的两名患者。但这两人都经历了痛苦的骨髓移植手术，让他们的免疫系统得以抵制病毒。另据新华社报道，“柏林病人”被治愈后，对其他多名患者开展的类似尝试都未获成功。
对大多数艾滋病患者来说，骨髓移植手术风险过大。但这两人的康复还是给了人们希望，他们证实了治愈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自然》杂志2019年3月发表的研究称，一名被称为“伦敦病人”的艾滋病患者，经干细胞移植治疗后已18个月未检测到艾滋病病毒，可能成为艾滋病被治愈的第二人，但专家们谨慎认为疗效尚需持续监测 图据上海电视台报道截图
此外，今年5月，巴西的研究人员曾报称，经过一系列的艾滋病药物治疗之后，一名被称为“圣保罗病人”的36岁巴西男子产生了“奇效”，可能又增加一例治愈病例。但专家们指出，还需要做更多测试来确认这一病例。
而《自然》杂志8月26日发表的新研究中，患者洛伦·威伦伯格既没有做高风险的骨髓移植，也没使用药物。很多年前的一次测试显示，洛伦·威伦伯格的体内有少量的艾滋病毒，但仅此一次。此后，研究人员在其体内再也没能发现病毒。在新研究中，研究团队使用了能定位病毒在基因内具体位置的新技术，分析了她的15亿个血细胞，肠道的数百万细胞，最终依然没有发现病毒的踪迹。
为此，澳大利亚墨尔本的彼得·多尔蒂感染与免疫研究所所长莎伦·勒温认为，威伦伯格“已经可以列入痊愈名单了，尽管其痊愈是通过完全不同的途径”。
但其他研究人员更为谨慎。“这当然让人很受鼓舞，但依然属于推测性质。”宾夕法尼亚大学病毒学家乌那·欧多尔蒂表示，“在我说出‘她已经痊愈’之前，我还需要看到更多证据。”但作为一个分析大数量细胞的专家，她也承认，研究结果总体上已经让她印象很深刻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重要的发现。”莎伦·勒温指出，有了这个新发现，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进行干预才能“造福其他3700万带着艾滋病毒的人”。
“狡猾”的艾滋病毒被封锁在基因“沙漠”
即便是在各种病毒里，艾滋病毒也算得是“狡猾”而难以根除。它入侵人体基因，藏身其中触发细胞的机制进行复制。
这份最新研究的参与者是一群被称为“精英控制者”的特殊人群，即HIV感染患者中不需要做抗逆转录病毒治疗就能控制病毒的那不到1%的极少数人群。该研究作者、美国拉根研究所（Ragon Institute of MGH, MIT and Harvard）研究人员Xu Yu博士指出，对“精英控制者”的研究发现，病毒位于他们基因的某些“封锁”区域，故而让病毒的复制无法进行。
艾滋病毒感染的人体T细胞着色扫描 图据《纽约时报》
该研究中有11人被称为“格外优秀的控制者”，病毒被控制在基因里一个非常紧密且遥远的位置，导致细胞机制无法进行复制。研究人员发现，一些不需药物就能抑制病毒的人并没有可检测的抗体或能迅速响应病毒的免疫细胞，但他们的免疫系统对这些病毒有着强大的记忆力。如果病毒入侵基因的位置是病毒能进行复制的位置，强大的T细胞将这些被感染细胞清除。而剩下的被感染细胞则是病毒被控制在基因里偏远的无法进行复制的位置。
“这真的是我们这些发现的唯一解释了。”拉根研究所研究“精英控制者”30年的布鲁斯·沃克博士称。
抗逆转录病毒治疗的人中约10%在停止药物后也能成功抑制病毒，尤其是那些在感染后迅速开始治疗的人。专家认为，大概就是类似机制在这些人中发挥了作用。
因此，研究人员预计，一些患者在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数年后也可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尤其是接受了那些能提高免疫系统的治疗。
“这说明治疗本身是可以治愈人的，这同过去所持的所有信条都不符。”该研究作者、加州大学艾滋病专家斯蒂夫·迪克斯博士称，像这样靠“寄主的免疫反应实现临床上的治愈是可能的，正是这些特殊的个体群向我证明了这种理论。”
“不药而愈”为科学家指路：患者可望实现功能性治愈
多年以来，为治愈艾滋病的研究的目标是清除所有藏在基因里的病毒。但这个新研究给出了另一种更容易实现的解决之道：如果病毒只存在于基因中那些不能复制的位置，患者仍能实现功能性治愈。
“存在于基因‘沙漠’里的那部分病毒就无足轻重了。”沃克博士称，这也说明“当我们在做这些研究的时候，我们需要不只是看潜伏病毒储存的数量，真正要看的还是质量。”
此外艾滋病治愈，研究人员分析了40位“精英控制者”的样本，也发现了更多能划分为痊愈的案例。对此，Xu Yu博士表示，他们相信“肯定还有更多这样的人。”在迪克斯博士的帮助下，团队正在联络那些进行抗逆转录病毒治疗超过20年的病人，以及那些可能已经把病毒赶到了基因“沙漠”中的患者。
抗逆转录病毒治疗药物可能存在严重的副作用，长期治疗可能造成心脏病和器官损伤等。如果这种功能性治愈能经进一步研究证明，这就能完全改变这些患者的生活。他们可以“停止治疗，成为治愈者艾滋病治愈，余生都健康地活着。”Xu Yu博士指出。
红星新闻记者 王雅林 林容
编辑 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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